宴清脚步顿在门口，鞋子沾了些泥泞。衣服也是湿答答的，看起来有些狼狈。脸上急切的表情更是彰显了事态的紧急。

“怎么了？”顾贽前半夜睡得不安，到了后半夜才勉强眯了一会。他一手撑着床榻，撩开被子，一边作势要起身下床，一边朝门外吩咐，“进来，替我更衣。”

“吱呀”一声，宴清快速推门而入。

见他满身泥泞，衣袍尽湿。不知为何，顾贽心中的那份不安越来越强烈。

果不其然，还没等他询问。宴清倒是先红了眼眶，道：“王爷出事了。”

顾贽急忙站起身，赤脚着地。声音透着冷意，眸里尽是担忧，却也只是吐出简单的几个字：“说清楚。”

宴清跟了顾贽这么多年，深知顾贽的性子，向来不喜听废话。

“边疆传来急报，东夷突袭，云岭一带已连失两城。”

顾贽眼神一晃，眸色深沉，似乎明白了什么：“云岭是父亲管辖的范围。”

宴清握紧腰间佩刀，快速道：“这事已经发生几日了，不知为何消息迟迟未送到京城。这次若不是顾肖动身去了一趟边疆，此事，怕是还得有些时日才能传到宫里。”

顾贽心底一紧，皱眉：“顾肖去边疆做什么？”

“恐怕是因为您与六公主的婚事牵扯甚广，他是要将此事告知王爷。只不过去的路上，被人盯上了。”

顾贽脑子有些发胀，被宴清说的话绕进去了，怔了一瞬，转头问：“各方势力明里暗里都有人盯着王府，这与顾肖去边疆有何关系…”

他忽然一怔，没有继续往下说，心里绷着一根要断不断的弦，恍然大悟道：“坏了，去找顾肖。”

急忙扔下手中的帕子，疾步出了房门。

宴清紧随其后，神态焦急，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。

顾贽烦躁地摆摆手，冲他示意：“说。”

宴清上前一步，说：“有件事属下觉得有些奇怪，若东夷真有南下之意，为何在夺我两座城池之后，按兵不动了。”

顾贽还未来得及细想，迎面撞上了一位不速之客。

那人是锦衣卫同知，李煦。

宴清悄声道：“陛下此次出行，锦衣卫并未同行啊。”

顾贽定在原地，眼神散发冷意，待人走近，他才开口：“李大人怎的有空来府上？京城无事繁忙？”

这话意有所指，但这些不是李煦该考虑的事。

他缓步靠近顾贽身前，犹豫了片刻，还是放低了姿态：“见过世子。我等也是奉命行事，叨扰了世子，世子大人大量，多多海涵。”

顾贽赔笑道：“那要看大人是行何事了。”

宴清在他身侧，随时要动手的样子，而李煦身后的锦衣卫也是蠢蠢欲动。

李煦向来是个圆滑的，心里腓议一旦动起手来，锦衣卫与东阳王府势必会结下梁子。加之，顾贽如今的身份不仅是王府世子这般简单，他背后还有禁军。

莽撞行事，两边不讨好。

这么一想，李煦心里暗骂一声，但表面还是做足了功夫。顾贽他可得罪不起，至少现在还得在这位世子面前夹起尾巴做人。

他转身朝身后随行几人呵道：“放肆。”

几人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在李煦凌冽的目光下，放松了握紧刀柄的力道。

倒是李煦的心腹李旸暗了眸子。

下过雨的地面踩在脚底，颇有些凉意。顾贽不偏不倚用脚尖点了点一旁的泥水，动作有些肆意散漫，眼神却是瞟向李煦，等着人开口。